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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肆在剧痛中睁开眼。

后背像每动一下都撕心裂肺，他撑起上半身，冷汗瞬间浸透绷带。

但看到黎亦薇在准备出门，他还是强撑着拉住她。

“裴肆，我们已经两清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肆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把她带到书房：“亦薇，你不是要走吗？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就放你离开。”

“什么事？”

他从书房的保险箱内取出一把黑色的shouqiang，递到黎亦薇手里。

“杀了我。”

黎亦薇的手猛地一缩，枪差点掉在地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她没想到，裴肆已经疯到了这个地步。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放手。”她扬唇讥笑道：“你越纠缠，我越讨厌你。”

“我不放，”裴肆脸色煞白，满眼破碎：“亦薇，当年的事我也无能为力，但这笔血债，应该由我来还。”

“只有我的命，能抵他们的命。”

黎亦薇将枪扔在桌上，别过脸，声音有些哽咽：“我是警察，不是刽子手，你的命我不要。”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裴肆看着她的背影，心口的洞越来越大，冷风直往里灌。

他忽然笑了，笑声破碎。

黎亦薇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肆，颓败、沧桑、了无生趣。

仿佛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下一秒，裴肆猛地将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扣在扳机上！

“亦薇，只要我活着，就不舍得看着你离开，我控制不住自己！”

黎亦薇心跳得发慌，脸色顿时煞白：“你别冲动，把枪放下！”

“不，亦薇，”裴肆深吸一口气：“我也想让你幸福，但是，但是你的生命中没有我了，只有我死了，你才能解脱。”

说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制止。

最后看她的那一眼，裴肆忽然笑了，笑得像初见时那样干净：“亦薇，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事。”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黎亦薇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别胡说，我不要你还，我从来没想过要你还！”

她扑过去，却只抓住了一片空气。

“砰！”

枪声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裴肆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涣散。

他的身体却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倒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裴肆！”

黎亦薇喊得撕心裂肺，扑过去抱住他的身体。

她颤着手按住他的伤口，可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她的掌心。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是在一条开满海棠花的巷口，他第一次遇见她。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向他招手：“你好，我叫黎亦薇。”

他笑着走过去，有种想哭的冲动。

梦里没有血和泪，他牵起她的手，成功奔向另一个未来。

海棠花谢，余温尚存。

旧梦难寻，此生无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