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书阁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叠表格。

最上面那张是我昨天故意交的贫困补助申请表。

她用两根手指拈着表格边缘，像是拈着什么脏东西。

“同学们，今天班会我们谈谈贫困补助问题。”

她故意拖长了贫困两个字，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

“有些同学啊，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想着靠几张破纸不劳而获，博同情！”

她拿起我的申请表，用夸张的语调朗读起来。

“父亲早逝……母亲多病……家庭年收入三千元……”

她每念一句，就故意发出嫌弃的啧啧声。

“穷就要认命！”

“别总想着不切实际的东西。”

“这钱给了你们，不过是浪费！能买得起几件像样的衣服吗？能改变你们穷酸的基因吗？”

底下有几个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我感觉到各种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麻木。

她环视全班，轻蔑一笑，声音突然提高。

“因为昨天某位同学的恶劣行为，我宣布，这学期全班的贫困补助全部取消！”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不要啊，我妈还等着这钱给我交学费呢！”

同学们慌张过后，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我。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

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你昨天顶撞老师，现在连累我们！同学们，打死这个贱人！”

一本破旧的练习册朝我砸来，接着是一个水杯，狠狠砸在我头上。

“贱人！滚出我们班！”

我坐在位置上，浑身冰冷。

我想到班主任会针对我，但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狠毒的方式，更没想到她会牵连全班。

这时，教室角落里传来崩溃的哭声。

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李晓。

她瘦得像根竹竿，校服袖口已经磨破了边。

“没有补助……我就上不了学了……我妈会打死我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妈说……拿不回钱就拿我换彩礼……”

她才十六岁。

我曾经在档案里看过她的资料，父亲矿难去世，妈妈改嫁。

她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

班主任斜眼瞥了她一眼，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走到女生面前，用高跟鞋尖踢了踢她的腿。

“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你家的私事关我屁事！”

女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班主任突然俯下身，压低声音。

“你要是真想要补助，下课来我办公室。”

女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全班同学都安静下来。

几个男生互相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呦，看你们女生，来钱就是快啊！”

下课铃响起，李晓低着头，脚步沉重的向办公室走去。

我意识到不对，急忙起身想拦住她。

班主任却横跨一步，挡在走廊拐角，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

“小贱人，劝你别坏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