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书阁

1

太阳消失了

我以为刚刚过去的是黄昏

你却对我说∶那一道闪光，

是黎明前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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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饥饿消失了

粮食却在泥土里，发不出新芽

一个人与一头牛相依为命

那是一头骨瘦如柴的牛，哞哞叫了一声

人扬起鞭，抽打在牛的脊背上

牛艰难地往前走，人在后面慢慢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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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亲人消失了。仇人也消失了。

一个人还失魂落魄的活着

真是孤独啊，数着一张张栩栩如生的面孔

却寻不到那个刻骨铭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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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星星消失了，天空还在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的天空

比以往的岁月更加明亮

熟悉的黑暗到哪里去了

记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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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帝王将相消失了。金戈铁马消失了。

猎猎旌旗消失了。村庄与院落也消失了。

站着的人还在那里，跪着的人也在那里

一片土地繁花似锦又落叶萧萧

一块碑邀请一个人，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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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雪花消失了

这个冬天还能被称为冬天吗

没有洁白的覆盖

人的脚印比过去更加清晰

也比过去更加肮脏

风任性地吹拂，惴惴不安的人来回走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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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身躯消失了

为何影子却怎么也藏不住

脸和胸膛都是透明的

在镜子里找不到自己的人

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把自己牢牢地踩在脚下

你说，这是永不分离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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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时光消失了

人的故事被一颗钉子钉在墙上

那是一堵墙的光荣，也是灵魂的历史

人是需要被解剖的，让血像水一样的流淌

把一张皮苍白地撑开

在被掏空了五脏六腑以后

一个人原来可以变得如此干净